冠亚娱乐官网_冠亚娱乐手机版登录

冠亚娱乐官网以网上直播形式参与重大活动报道,影响大,效果好,天天返水高达2.1%无上限,所以说选择冠亚娱乐官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,知名在线娱乐和服务网站。

佛结菩提

2019-12-12 13:43 来源:未知

摘要: 从前, 有个才华出众的晚生秀才叫何尚,被厚请在一员外家做塾师。他看上了这家闺女红尘的美貌和温柔,总是背着员外向红尘姑娘献殷勤。久而久之,红尘姑娘被感动得情窦初开、如痴如醉,两人好不偷来暗去、如胶似漆。 ...

图片 1

在杨展未出世以先,长江一带,有两个神出鬼没的侠盗,还是一对情侣。这对侠盗一出手,必有特殊的记号,男的以黑蝴蝶为记,女的以红蝴蝶为记,但是两人形影不离,留下标记的时候,总是画着一对翩翩飞舞的蝴蝶,不过一黑一红罢了,江湖上有知道这对夫妻隐居巫山十二峰的,便称为“巫山双蝶”。长江一带的人们,流传着“巫山双蝶”许多艳事和怪事,甚至疑惑这一对情侣,是仙怪化身,讲得神乎其神,其实“巫山双蝶”无非武功已臻化境,举动隐现莫测罢了(巫山双蝶故事,不在本书范围以内,拟另编专册问世,)。巫山双蝶纵横江湖十几年,名望越来越大,可是仇人也越来越多。有一年,两夫妻厌倦江湖,离开巫山,隐居于成都城外偏僻之区,这对情侣,一享偕隐之乐,红蝴蝶怀了身孕,快到足月时,偏在这当口,黑蝴蝶偶然外出,被一个厉害仇家踪迹到双蝶隐居之所,双蝶非常机警,又因红蝴蝶怀着身孕,没法争斗,对头是个非常厉害的盗魁,党羽众多,黑蝴蝶未免势孤,夫妻秘密定计,暂先隐避,拟出其不意,回到巫山老巢,待红蝴蝶产下后,再作计较。不料敌人网罗密布,在岷江要口,已有高手党羽多人埋伏,巫山双蝶离成都时,特地雇了一只破船,只带一点随身包袱,顺流而下,到了嘉定相近,仍被敌人看破,先用暗器,把两个船老大打下河去,黑蝴蝶一看不下毒手,难逃虎口,仗着一口利剑,和夫妻独门暗器蝴蝶镖,与敌周旋,黑蝴蝶在舱顶上,红蝴蝶不便纵跃,在后梢一手把着舵,一手施展独门追命蝴蝶镖,助着丈夫,便在江面黑夜中,与仇家邀出来的五六个高手血战,在两夫妻独门追命蝴蝶镖之下,竟把敌手伤了好几个,这种蝴蝶镖,镖尖奇毒,一经中上,非残即死。把敌人打退以后,黑蝴蝶交手之际,也受了剧烈的内伤,红蝴蝶也震动了胎气,两夫妻黑夜之间,行船的船老大又死盗手,上不靠村,下不靠店,一夜之间,尽力把这只破船,支持到嘉定城外,黑蝴蝶已经伤发身僵,奄奄一息,红蝴蝶阵阵肚痛,行动不得,似乎就要坐蓐,想替丈夫上岸抓药,已不可能,鼎鼎大名的巫山双蝶,到了这地步,也弄得一筹莫展,困在一只破船里面了,幸而天无绝人之路,碰着杨展的父亲杨允中,救了回去,才和杨家发生了密切的交情。 黑蝴蝶在杨家调养好内伤以后,红蝴蝶也养下一个女儿,两夫妻暗下一计议,杨家是嘉定首户,院宇深广,倒是绝妙隐身之地,仇人绝不会疑心我们在富户藏身,不过两夫妻在杨家坐食,也不是事,仇人邀出来帮手,虽然惨败,仇也越积越深,迟早有个了断,趁此由黑蝴蝶暗暗召集当年好友,和那仇人作个了断,能化解最好,不能化解,爽兴一拚,斩草除根。初生孩子,虽是女儿,也是自己的根苗,杨家这样恩义,双双拂袖而行,也非侠义丈夫所为,这样,两夫妻才决计一留一去,彼时杨允中夫妇,以为男的真个到成都清理帐目,贩卖货物去了,哪知道这时侠盗,在不得已情形之下,才作劳燕分飞的呢。 红蝴蝶丈夫本姓陈,所以红蝴蝶在杨家以陈大娘名义出现,杨家上上下下,只晓得陈大娘足迹不出杨家大门,足足五个年头。五年以后,才和女儿瑶姑,不断回成都去,夫妇团聚。其实她们夫妻只离别了几个月光聚。这几个月,黑蝴蝶已邀集几个生平好友,把厉害仇家解决。仇敌一去。隐身于嘉定乌尤寺内,因那时乌尤寺方丈,从前受过黑蝴蝶救命之恩,结为方外之交,黑蝴蝶既然隐身乌尤寺,不断地在杨家后花园中,和红蝴蝶暗中相会。两夫妻神出鬼没的功夫,人家看不出来罢了。这当口,黑蝴蝶隐身乌尤寺。常常受寺中方丈佛法陶融,感觉本身杀业太重,已有出家之想,只放不下一生情侣红蝴蝶和女儿瑶姑,而且他们两夫妻纵横江湖,平时疏财仗义,毫无积蓄,直到牟家坪牟如虎一档事发生,杨夫人巨眼识英雄,一夜密谈,明白了“巫山双蝶”的来历,结拜了双层干亲,还暗暗订定了杨展和瑶姑的婚姻,一发情深谊固。杨夫人想请黑蝴蝶到自己家来和红蝴蝶母女团聚,红蝴蝶夫妻都觉不妥,难免发生意外,累及杨家,还是仍回成都的妥当,杨夫人这才把成都南门外武侯祠相近一所房产,送与“巫山双蝶”作为他们夫妻偕隐之所,预先派人修葺一新,双蝶夫妻这才重回成都,得享偕隐之愿。红蝴蝶往返于成都嘉定之间,传授娇女爱婿的功夫,把杨展带到成都时,照嘉定一般,请了位通品,教授娇女爱婿的文学,到了杨展进学中秀才的前后几年中,瑶姑和杨展,知识渐开,彼此都知道谁是谁,宛然一对小夫妇。双蝶夫妻的一颗心,都贯注在这对小夫妻身上,杨展和瑶姑的武功,可算得一出娘胎,便受了严格训练,哪会不突飞猛进,出色当行。不过世间没有长久圆满的事,红蝴蝶享了几年家庭之福以后,在杨展中了秀才的一年,突然生起病来,有功夫的人,不易得病,一经得病,此普通人特别厉害,杨夫人得讯,带着杨展赶到成都,干姊妹病榻相对,只相处了几个月工夫,红蝴蝶竟百药罔效,一病不起。红蝴蝶一死,黑蝴蝶万念俱灰,立时把自己女儿交付了杨夫人,落发出家,凑巧嘉定乌尤寺方丈,也在这时圆寂,圆寂时留下一封遗信,劝黑蝴蝶勘破红尘,皈依三宝,信外还附了披度戒牒,和方丈的衣钵袈裟,几下里一凑,黑蝴蝶主意更决,杨夫人百般劝阻,也是无效,照黑蝴蝶意思,任何寺院,都可清修,并不要当方丈,再说初落发的人,便当方丈,也是稀有的事,可是杨夫人和他夫人红蝴蝶情逾手足,出家的黑蝴蝶,又是杨家的亲家翁,于是钱可通神,寺庙也讲势利,有杨家这样首户,做乌尤寺大护法,何况前任方丈,留有遗言,寺内和尚都知黑蝴蝶不是常人,这样黑蝴蝶一出家,便当了乌尤寺方丈了,巫山双蝶女的死了,男的出家,遗下的女儿瑶姑,虽然是杨家的媳妇,有杨夫人收管,但是瑶姑身穿重孝,杨展也有孝服,一时未便结婚,如果把瑶姑接回嘉定,变成了乡村人家的童养媳,难免被人耻笑,和黑蝴蝶一商量,黑蝴蝶也不主张把杨展和瑶姑天天聚在一块儿,因为两人一年大似一年,平时冷眼看他们两人,已竟恩爱得蜜里调油,两人武功,又还没有到火候,还须刻苦深造,不便叫两小常在一起,两位亲家一打算,杨夫人便在成都挑选几个老成的使女丫环,服侍着瑶姑,自己不断地到成都来,慈母一般尽爱护之职。黑蝴蝶虽然出家,一面在乌尤寺日夜督促杨展下功夫,一面忙里偷闲,还要赶到成都,考查瑶姑的武功,所以一个人,真要到五蕴皆空,六根清净的地步,实在不易。在黑蝴蝶既已出家当和尚,这颗心依然缠绕在这一对娇女爱婿身上,他自己也明白和出家的初衷,有点自相矛盾。其实他在夫人死后,毅然出家,完全为了一个“情”字。出家以后,一颗心,牵缠在两小身上,还是一个“情”字。他眼中看得杨展和瑶姑,完全是“巫山双蝶”的一对影子,而且这对双蝶的化身,将来比“巫山双蝶”当年侠盗的大名,似乎要光明得多。他还顾虑到另外一种深意。这种意思,存在他一人心中深处,极不愿叫杨夫人知道,他自己明白当年“巫山双蝶” 纵横江湖,仇人极多,最厉害的虽然已被自己除掉,难免没有另外冤怨相报的人。对自己无法报复,定必找到两小夫妻身上去。可是瑶姑和杨展一经成婚以后,两小夫妻身份,和当年“巫山双蝶”绝对不同,他们不是江湖中人,杨展还要从功名中,飞黄腾达,万一被自己料中,有人找到两小夫妻身上去不是两好结亲,反而遗祸杨家了。他存了这种深心,益发在两小口身上,刻刻用心,只有把杨展瑶姑两人武功造就得比自己还强,便不怕人家寻仇了,他这样存心,杨展和瑶姑的武功,当然与众不同了,而他在两人身上一番深情,也到了无以复加地步,所以世界最难勘破的,便是“情”字这一关,世界没有这个“情”字,也不成为世界,我佛普渡众生,还不是为了一个“情”字。 杨展在乌尤寺后面自己别业读书,这几年,正是黑蝴蝶尽心传授武功的几年。黑蝴蝶既然做了乌尤寺的方丈,当然不能再用江湖绰号黑蝴蝶三字了,乌尤寺前任方丈,留赐黑蝴蝶的披度法牒,法牒里面已经注明一个法号,是“破山”两字,做了出家的法名。“破山”两字,怎样用意,圆寂的老方丈,没有加以说明,还是破山自己静中生慧,参悟出破山两个字的用意,他说:“常年和红蝴蝶隐迹巫山,出没江湖,不管人家称他强盗或侠盗,总是不入王法的草寇,说得好听一点,便是山大王,不论王法,照佛家因果循环来说,一生杀业太重,定要落到被官军破山,身首异处为止,现在幸保首领,跳出红尘,皈依我佛,无异两世为人,所以用这‘破山’命名,教他时时警惕,自己是幸免官军破山,身逃法网的人,还不一心皈依,忏悔一生杀业么!”他自己这样一解释,倒符合了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之旨,他除传授杨展瑶姑两人武功以外,确是戒律谨严,功德精进,嘉定一带,也渐渐知道了乌尤寺方丈破山大师的清名。 有一天,杨展自己在乌尤山僻静处所,练完了功夫,提着破山大师赐他的一口宝剑,剑名“莹雪”,这口莹雪剑,和红蝴蝶遗传她女儿一口“瑶霜剑”,正是一对,瑶姑得了瑶霜剑以后,破山大师把她名字也改为瑶霜,人剑同名,真是人即是剑,剑即是人了。且说杨展提了莹雪剑,信步走上乌尤山最高所在,山颠高处,有座亭子名叫旷怡亭,大约是登高四眺,心旷神怡的意思,杨展缓步而上,到了旷怡亭前,蓦见亭内石桌上,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和尚,呼声如雷,蜷身而卧,从他身上发出来的酒肉气味,异常浓厚,细看这和尚时,蚕眉虎目,阔面大耳,紫巍巍面皮,泛着红红的一层酒光,一件僧衣,满身油渍,腌-不堪,下面赤脚草履,也是泥浆满腿,再一看,亭角还支着一具黄泥小风炉,余火未熄,灶上破锅内,还留着吃残的狗腿,地上肴骨狼藉,酒瓶乱滚,心想这野和尚决不是乌尤寺的,便是相近大佛寺内,也容不得这样酒肉和尚挂单,便摇摇头走出亭来,独自在山巅上纵目远眺,看得嘉定斗大的城池,如在脚下,乌尤山屹峙江上,宛如水晶盘里,堆着一块苍玉,山上山下,嘉木蓊郁,蔚然一碧,和岷江内云影波光,互相映带,爽气徐引,涤虑清心,真有潇洒出尘,翩翩欲仙之概。 杨展披襟当风,幽然独立,正在游目骋怀当口,忽听得身后呵呵大笑道:“秀才们,看江景,也只读得几句风花雪月的歪诗罢了,怎及我七宝和尚的逍遥自在,物我两忘。”杨展听得吃了一惊,平时听破山大师讲起川南三侠的名头,知道三侠是僧侠七宝和尚,乞侠铁脚板,贾侠余飞,不想这狗肉和尚,自称七宝和尚,慌转过身去,只见七宝和尚身子斜依着亭柱子,手上拿着半段狗腿,正在大嚼,突然把狗腿折下一很半尺长的腿骨,骨上还带着一点肉,猛不防把这块狗骨头向杨展一撩,还笑嘻嘻地喊一声:“秀才!接着,啃狗骨头,别有风味。”两人相距,也有两丈开外,杨展不防他来这一手,那块狗骨头,哧地带着一缕疾风迎面袭来,而且方向直对自己嘴上飞来,杨展明知有意相戏,微一侧身,右臂一抬,只用食拇两指,便把迎面飞来一根狗骨撮住,随势一抖腕,这块骨头毫不停留,刷地向那和尚头上飞去,嘴上笑道:“请和尚自用吧!”不料这块骨头,在杨展指上一出手,那面和尚草鞋一跺,燕子般向这面飞来,在半空里一张嘴,正把掷还的一根狗骨在半路便被用嘴衔住,落下地来,已立在杨展面前,笑嘻嘻地说道:“我知道你是破山大师的高足杨秀才,你手上这口莹雪剑我认识的。”杨展知道川南三侠,对于自己岳父,均自居晚辈,便抱拳说道: “常听家岳提起川南三侠大名,仰慕已久,不想今日无意相逢,何妨到敝斋一谈。”七宝和尚笑道:“你说什么,你说敝斋,我可怕吃斋,你说有酒有肉,我非但立时跟你去,而且去了便不想走。”杨展知他故意打趣,笑道:“酒肉穿肠过,佛自在心头,和尚自有来历的。”七宝和尚看了杨展一眼,点点头道:“破山大师快婿,毕竟不同,好,我到你楼上谈谈去,可有一节,你不要惊动破山大师,他出世早一点,我又是大庙不收,小庙怕留的和尚,咱们谈谈倒对我心思。”杨展笑着答应了,两人到了寺后小楼上,美酒佳肴,彼此细谈,从七宝和尚口中,得知川南三侠和巫山双蝶,有很深的渊源。尤其是三侠中的七宝和尚和铁脚板,对于破山大师,以师礼待之,破山大师深知七宝和尚和铁脚板常在成都出没,曾托两人随时照料住在成都的女儿瑶霜,因此雪衣娘,也常和二侠见面,杨展也闻名已久,今日才和七宝和尚无端遇合,从此便和七宝和尚有了交往。有时杨展笑问他:“自称七宝和尚,何谓七宝?” 他随口答道:“和尚有庙,而我无庙,幕天席地,两脚到处,便是我的庙,此一宝也;和尚必须拜师受戒,念经茹斋,而我荤酒不忌,无师无戒,不经不斋,此二宝也;和尚赖佛穿衣,靠佛吃饭,求财主,骗村妇,叩头礼拜,募化十方,而我不必募化,以狗为粮,天下之狗无尽,我亦无尽,此三宝也;和尚无家室之累,而有坐关参禅之苦,我有和尚之名,而无和尚之实,悠游天地,自在一身,此四宝也;和尚苦行苦修,只求早生净土,免堕轮回,我却只问是非,不问果报,现世现了,何必来生,此五宝也;和尚讲出世,我却讲入世,不平事,也得伸手管管,困苦人,也得尽心救救,和尚在庙内做功德,我在庙外做功德,此六宝也;还有一宝,却不能说。”杨展问他怎的第七宝便不能说了,七宝和尚在杨展耳边悄悄说道:“七宝和尚到时,也要杀人,最不济,也得屠狗,和尚手上有血腥,这话似乎不好出口了。”说罢大笑,忽又面色一整,大声地说:“什么叫七宝,满是胡说乱道,说实话,七宝者,‘吃饱’也,世界上不论出家人,或在家人,谁不图一饱呢,往后你叫我‘吃饱和尚’便得。”说罢,一声狂笑,拔脚便走,杨展一把拉住,笑道:“和尚慢走,我告诉你,从华严性海之义,可以悟到无人、无我、无去、无住、无垢、无净,加上一个真如无碍,这七无,便是和尚七宝。”七宝和尚看了他一眼,摇摇头笑道:“那有这许多无字,我只晓得有了世界便有人,有了人,便有你我他,这儿有个你,成都有个她,因为有了你和她,便有我这七宝和尚替你们作捎书红娘,有吃有喝也。”原来这时他要上成都,杨展托他捎信与雪衣娘,所以他这样说,七宝和尚疯了一阵,便到成都去了。 雪衣娘小名瑶姑,后改瑶霜。这雪衣娘外号怎样来的呢?原来瑶霜和杨展,年龄相同,只杨展比瑶霜早出世一个月,两人平时兄妹相称。杨夫人对于瑶霜,爱护得无微不至。红蝴蝶死后,宠爱尤甚。有杨展一份,便有瑶霜一份。因为瑶霜是女子,女子应用的东西,当然比男子多,因此杨夫人加意调理这位义女兼儿媳,不论穿的戴的吃的,瑶霜得比杨展多得多。杨展在嘉定买了两匹骏马,在自己后园,围了一处射圃,学骑射。杨夫人到成都时,也替瑶霜买了两匹出色的名驹,这两匹马,一对似的,通体纯白,毫无杂毛,竹耳兰筋,非常英俊,瑶霜把这两匹马,爱逾性命,杨展上成都时,两人并辔连骑,时常出游。杨夫人和杨展回嘉定时,瑶霜没有了管头,后园虽然也有跑道和射鹄,总嫌驰骤得不尽兴,仗着身怀绝技,不虞强暴,时常悄悄地把马牵出后门,到空阔郊野之处,驰骋一下,起初只在近处武侯祠一带放个辔头,后来看出两匹白马的脚程,一般地飞快,便渐渐一二十里放下辔头去,瑶霜这时母丧未除,还是一身孝服,成都南郊一带的人们,常常瞧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姑娘,一身白衣,骑的又是一匹白马,往来驰骋,控纵自如。这种女子,成都还真少见,大家不知道她是谁家姑娘,便胡乱替她取了个外号:叫作雪衣娘。每逢她骑马而出,道上一般野孩子,便拍手喊着:“雪衣娘又来了!” 瑶霜杨展两人的武功,都是巫山双蝶从小训练出来的,应该差不多,但是武术一道,同一师傅,一人有一人的造就,各有所长,也各有所短,绝不会等量齐肩。杨展的武功,虽然也是红蝴蝶一手教育,但是乌尤寺这几年,经破山大师尽心指授,内外兼重,尤注重于长枪大戟,冲锋陷阵之能。瑶霜却专心一致于内家功夫,和轻身小巧之技,她母亲一身绝技,可以说已经倾囊相授,一柄瑶霜剑,一袋蝴蝶镖,已经练得得心应手,对于内家功夫,如三十六手点穴,七十二把擒拿,似乎比杨展略胜一筹。不过年龄所限,像巫山双蝶出神入化的功夫,自然不能并论,瑶霜聪明绝顶,人小志大,有时碰着七宝和尚和铁脚板时,一瞧见他们两人,偶然漏出几手绝艺,便想尽方法,要两人传授,真也难为她,过目不忘,一点即透,因此她身上的功夫,比杨展多点,不过杨展禀赋极厚,天生神力,剑术拳术,务极精纯,却非瑶霜所及。在杨展预备应考武闱这一年,瑶霜和杨展已都十九岁了,两人的武功,自然又进步不少。杨夫人的意思,这时两人孝服已满,预备杨展武闱以后,便要替人两成婚。杨展托七宝和尚捎去的信内,便是通知她自己母亲的意思,和自己交秋到成都应考武闱的事。七宝和尚把这封信面交瑶霜,吃喝一阵以后,便自走了。 瑶霜接到杨展信时,还是春季。她暗想武闱大约在中秋前后举行,最多三四个月工夫,两人就要结婚。成婚以后,当然住在嘉定和老太太在一起,但是成都地方,实在比嘉定好得多,便是两口子到城外联骑并驰,嘉定城外哪有成都郊外的可以绝尘而驰,她一想到绝尘而驰,便在家中匆匆用过午饭,只吩咐了眼前两个婢女几句话以后,便把身上略一装束,又动了骑马游郊的兴致。这时她孝服虽除,改穿绸罗,她仍然爱穿淡雅的颜色,外面特地披了一件雪罗索里一裹圆的风衣,她一半好奇,一半童心未除,外面既然有雪衣娘的雅号,所以特地罩件纯白风衣,保持了这个雅号,她艺高胆大,成都又是省城,虽然郊外闲游,从不带兵刃和赌器。这天照常提了一支精致马鞭,从后门跳上马鞍,转上大道,一放辔头,便向南郊道上驰下去了。 今天她又特别高兴,一口气便跑了十几里路。这条官道,她平时原是跑熟的,鞭丝一扬,还想多跑一程,她又爱惜自己的马,瞧见马身上出了汗,才缓缓地松下缰来。 她这样按辔徐行,一路春郊绿野,鸟语花香,美不胜收,心里高兴极了,一阵轻风又飘来一种沁心的异样芬芳,她觉得这阵花香,与众不同,站在马镫上,四面探望,瞧见右面一条小河上,架着长长的一座石桥,桥那面,一片树林,林内一条小道,道旁杂花怒放,灿若云锦,似乎别有佳境,瑶霜一拎马缰,便走上桥去,过桥穿进树林,信马溜缰,不觉穿过了这片树林,一瞧却是一个池塘,池塘岸上几株高大的桐树,满树开遍了芬馥幽绝的桐花,这种桐花,是绿萼红蕊,四面开放的花瓣,却是雪白的,花既娇艳,香又浓郁,满树上蜂蝶交飞,落花阵阵,靠近几株桐花,开着一座茶馆,绿油栏杆,红漆茶桌,掩映于花树之下,衬着碧油油一塘池水,池塘内一群黄毛乳鸭,泛泛而游,颇似一幅面景。这是茶馆后身,靠池塘的一面,茶馆的正面,情形便不同了,对面一排矮屋,参差不齐,有几家挑出酒招,进进出出的,都是市井人物,中间一块空地上,围着一圈人,乱嚷嚷地不知闹着什么,茶馆门口,也拥着不少人,指手划脚的,不知谈论什么。瑶霜顺着池塘,赏鉴了一回桐花,不知不觉转到茶馆前面空地上,她在马上,已看出一圈人堆内,地上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,梳着双丫角,披一件破烂的旧红衫,赤着一双泥脚,掩面而哭,身旁放着一个小包袱,从中有一个歪帽敞襟的显眼汉子,指着地上小姑娘喝道:“你不要得福不知足,你们走江湖的,官宦人家谁敢收留你们,现在有人收留你,还应允你父亲棺殓,这也可以了,你还哭得没了没结,凭你还想大宅门招你去当千金小姐吗?” 这人一阵胡喝,地上小姑娘,更哭得悲切了。瑶霜把马头一带,嘴上喊一声:“诸位闪一闪,当心被马撞着。”围着的人,忙闪开了一个空档,大家眼光一齐盯在瑶霜身上了,茶馆门口闲看一般人内,便有人喊了一声:“这是雪衣娘!”又有一个说道,“马上也是小姑娘,地上也是小姑娘,一天一地,人比人,气死人!”瑶霜不理会这些闲话,向旁边一个老头儿问道:“老人家,这位小姑娘为了什么事,哭得这样伤心,她家里的人呢?”那老头儿摇摇头,叹口气道:“这孩子是外路来的,到成都还没有一个月,这孩子同她父亲,每天在青羊宫,练把势,走绳索,胡乱挣几个钱度日。不料日前父女回来,她父亲便得了重症,只一天工夫便死了。死在茶馆对面小客店内,小姑娘没有钱棺殓,只一味傻哭,今天早上却来了一个汉子,也是外路口音,对小客店内的人说,她父亲棺殓一切由他来料理,这位小姑娘也由他领走,此刻有事不便,晚上再来。临去时,丢下一锭银子,教先棺殓了再说,不意这小姑娘不知什么意思,等得她父亲棺殓好以后,此刻悄不作声的,竟想偷偷溜走,小客店老板已由来人知会过,原是防她私溜,立时追了出来,把她截住。她却赖在地上,哭得昏天黑地,再也不肯回店去了。”瑶霜听得有点奇怪,一飘身跳下马来,预备向那小姑娘盘问一下,不意地上坐着的姑娘,一看她跳下马来,突然跳起身,向瑶霜面前跪下,呜呜咽咽地哭道:“小姐,小姐,也许你能救我一命,我情愿跟小姐去,做牛做马也甘心。”瑶霜这时看她两手没有遮着脸,细细的眉毛,灵活的大眼睛,皮肤虽然风吹日晒黑一点,小脸蛋颇有几分秀气,哭得梨花带雨一般,更觉得楚楚可怜,便伸手把她拉了起来,说道:“你不要哭,我问你,你姓什么?叫什么?替你父亲棺殓的是谁?你为什么要逃走?你对我说明白了,我好救你。”那小姑娘向众人看了一眼,才悄悄说道:“人多不便说话,我父亲死在仇人手上,想领我走的人,定是仇人一党,所以我要逃走,逃不了,我也得拼出命去,替父报仇。 小姐,我瞧见你跳下马来,便知一身俊功夫,但是你自己酌量着,能救则救,不能救,快离开是非之地,不要连累了你。”她说这话时,声音非常之低,瑶霜听得柳眉一挑,用手拍拍她的肩头,说:“咱们有缘,我跟前也缺你这么一个人,好,我替你弄清楚了,咱们就走。”瑶霜说罢,已定了主意,伸手在锦鞍皮兜内,掏出两锭银子,转身向刚才的答话的老头问道:“开小客店的老板在哪儿?请老人家费心代叫一声。”老头指着那显眼汉子说道: “那不是客店老板么?”显眼汉子看得小姑娘和瑶霜说话已经注意,这时一看瑶霜手上雪花花两锭银子,斜着眼早已盯在两锭银子上了,瑶霜一看这人,便知不是正经路道,喝道: “你凭什么拦住这位小姑娘,不让她走路,你知道想领走她的人是干什么的,你做买卖的,也想串通匪人,拐骗人口么!”显眼汉子吃了一惊,想不到这位美貌姑娘,嘴上这么来得,忙陪笑道:“小姐,我们开客店的,怎能做这种事,想领走这孩子的人,干什么的,我们也说不清,不过他已丢下银子,替她父亲棺殓,这孩子如果一跑,那人向我们索还银子,我们也是麻烦,所以……”瑶霜不等他说下去,笑道:“你原来为了这点银子,那容易办。”说罢,把手上一锭银子,向显眼汉子面前一掷,喝道:“那人来时,便把这锭银子还他好了。”手上还多余一锭,却向在场众人说道:“诸位,我和这位小姑娘也是初见,诸位亲眼瞧见这位小姑娘求我救她一救,愿意跟我走,我也是姑娘,女人对女人,总有点同情心,我不管里面有别情没有,暂时收留她一下,免得她落于匪人之手,这儿还有一锭银子,索性托这位店老板,替她父亲刨个坟埋了,也是一桩好事,坟上留个记号,这位姑娘自己可以来上坟化纸,尽点孝心。”说罢,便把余下这锭银子,也掷在显眼汉子脚前,众人看得瑶霜言语举动非常老练,偏又这样美貌,年纪又这样轻,无不齐声赞叹,齐说:“姑娘好心有好报,我们在场的也尽份心,定照姑娘的办好了。”这时小客店老板显眼汉子,一面看着雪花花两锭银子,有点眼热,一面又似乎不敢捡起地上银子来。两只眼睛,只顾往茶店门口瞧,弄得没了主意。瑶霜不管他,问那小姑娘道:“你在客店里,还有要紧东西没有?”小姑娘道: “没有什么东西,无非摆场子的破刀烂铁片,和几根索棍罢了。”瑶霜笑道:“跟我去可用不着,咱们走吧。”—— 玄鹤扫描,天下一家OCR,独家连载

从前, 有个才华出众的晚生秀才叫何尚,被厚请在一员外家做塾师。他看上了这家闺女红尘的美貌和温柔,总是背着员外向红尘姑娘献殷勤。久而久之,红尘姑娘被感动得情窦初开、如痴如醉,两人好不偷来暗去、如胶似漆。事情透露后,员外恼羞成怒,当即将何尚赶出了塾门,一气之下又把女儿仓促地嫁给了岭外山下的一个生意人。

图片源网络

何尚燃情难息、悲痛万分。为了抒发自己对红尘的忠贞不二和精神寄托,默默地赶到岭外村后的山上,在乱丛中搭起一间草棚,掘开一块田地,与红尘的新家依邻相伴、可望而不可即,从精神上满足和安慰着自己的无奈和现状。何尚总是隔三岔五下得山来,多麽的希望能在这个山镇里看上红尘姑娘一眼,可他每次走尽街头、等到日落,从未瞅见过她的半个身影。他没有失望,一直坚持着自我的习惯和做法,不见红尘心不甘……

她看得他从袖中拿出一串洁白通透的佛珠,缓缓开口,嘴角的乌血刺目的红:“这串白玉菩提,可消灾减难,护你周全,保你顺昌。”

一天,何尚打听得知红尘的丈夫出外经商不在家,便等天黑下了山,偷偷地翻过这家后墙,正巧碰上夜厕归途的心上人,红尘急忙将何尚拉进房间,关紧门窗,两人好不紧怀相抱、热泪相沾,悲喜交加、痛快一场。只恨时间飞快,不等天明,红尘便将何尚从后门偷放出去。打这以后,凭着天黑与山街地形的天然屏障,每逢天赐良机,便是何尚与红尘的花烛蜜夜。

一双凉透的手触到她指间,他亲手将佛珠给她戴上,落在她的面容上的目光,头一次柔和温润:“往后,切莫再诛杀生命。你若能断这嗜血之性,我……定会来寻你,续佛缘,与共天涯。”

却说,以上偷情之事一旦败露,按当地的风俗和当时的法律,这对男女定遭酷刑、必宰无疑。 尽管,何尚与红尘彼此十分清楚这一四乡无人不晓的童叟皆知,可就是每每情不自禁的让人明知故犯。

说罢,浑浑江水涛涛作乱,天瞬地暗下来,雷作不断,狂风呼啸,掀起风尘泥沙,迷人双眼至无以看得半分景象。

“常在河边走,哪能不湿鞋 ”,一天佛晓,这种事让红尘的丈夫碰了个正着。只因此人特别心疼自家妻子的美貌,面对这等奇耻大辱并非深感惊讶与无措,也不愿意惊动乡绅与官府。他静下心来听完何尚的陈述和辩解,倒觉得事出有因、有情可原,只是绝对不愿意让此等事情类同再犯。他便对何尚说:“红尘以前是你的恋人,以前是永远都不会复返的过去;现在红尘是我的妻子,我们必须面对当下的事实。你一知书达理的秀才,总不能拿着过去的黄历现在用。我作为一商人以和为贵,也不想大开杀戒,今天放你一条生路,望你好自为之、类事不二。若否,别再怪我手下无情!”为了让何尚保持清醒的头脑、长住记性,他唤来管家,剃光了何尚的秀发,并用烧红了的香烛,在何尚头顶前烫了九眼烙印,表示让他永久记住险丢性命的羞丑与教训。

这番天际异像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,待天色渐亮,四周唯剩下她独自一人。只见她化作了一朵玉兰花,洁白茂盛,垂涎欲滴,却是眨眼间枯萎凋零,变为了干花。

何尚有惊无险一场,万幸的回到山上。他对红尘丈夫“以和为贵”的说法甚是赏识与感谢,也被颐和弃械的不杀之恩所感动。他暗暗的琢磨,正是这个“和”字挽救了自己的性命;他想,何尚啊何尚,这麽多年了,倒是以和为尚才出了结论,当即将自己的姓名何尚更改为了和尚;为了使自己始终不再盲目冲动和任性出错,又决定终生下去每隔半月剃发一次;为了悬崖勒马、痛改前非,他还将自己的居棚迁筑到了山巅险要的悬崖上,并在门顶巨幅大写了一个“佛”字,佛,“人、不”的意思,始终提醒自己不再犯戒。

萎缩干枯的玉兰,剩下两瓣朵儿完好。一瓣纯白,如柳絮纷飞,不见了踪迹;一瓣绯红,随风而去,落入红尘泥土。

由于和尚的出家行为除了他一单人和自己身上的衣服之外,几乎清贫得一无所求。为此,他将自己的意境觉悟为一衣字与一个单身的“禅”。后来人们便将佛家寺院号称为“禅院”。

一.静虑离妄念,持珠当心上

从此,和尚除了少量的田间劳动,终日深居佛门,专心觉悟和创研世间生灵的至高境界与学说。虽说远离红尘,更有乐在其中。

天气转暖,洒下树影斑驳。于湖水中洗净完身子,她出水,身子一转,便是着上了一身崭新的粉白罗裙。取下一片枝叶变为玉簪,以湖面做镜,梳理青丝,盘绕发鬓。

该是心情尚好,白葭哼着小曲,觉得眼前这荒芜破旧的寺庙,也变得整洁明敞了几分。

床榻上竟是铺有被褥,柜中添着几件布衣,案上置有笔墨纸砚,数本古书。

白葭紧拧着眉头,这地分明是她的宿所,一夜未归,便被人霸占去了!?

心中一惊,目光在那檀木桌案上寻了许久,又里里外外翻了遍,她握住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,白玉菩提,分明是放在了这里。

木门“吱呀”打开,只见一书生打扮的男子,一脸苦闷。手中拿着的,正是她在寻的东西。本颗颗圆满,串串相连的珠子,此刻却是呈碎裂,零散之状。

书生只觉得一阵风劲,缓过神来,身子已是被藤蔓牢牢捆住。

“你毁了我的佛珠!”女子红着眼,长剑使出,自封其喉。

心中有隐约的动摇,内力一散,剑便在离书生只有一个指头的距离下掉落。

“小生不甚将墨汁洒出,浸到这佛珠上,我便将它放入水中清洗,却不料成了这番样子。”书生解释着,只见得他羞惭满面,语气倒是平稳,“小生不知这菩提沾不得水,委实怪我浅薄愚陋,毁了姑娘的东西……我定想办法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她喝声打断了书生,将法力收了回去,藤蔓‘嗖’的便消失不见。只见白葭紧咬着唇,一双肩微微颤着,压着怒气道,“离开此地,否则我就杀了你。”说罢,将他手中俨然碎裂的白玉菩提收回囊中。

书生看向她,半响,小心翼翼的探问道:“敢问,姑娘是人是妖?”

“你说呢!?”她瞪向那书生,此刻才看的仔细,这明眸善睐,眉目清澈。稍作咳嗽,她转身坐下,“本姑娘是花变的妖,玉兰花。”

书生听罢,竟侃侃而道:“兰为王者香,芬馥清风里。”

“你不怕?”她狐疑地看过去,见他神色如常,心中轻作冷哼,道,“这寺庙是我的地盘,公子还是另谋住处罢。”

“小生昨夜到此,并未见人烟,也未见房中有被褥衣物,姑娘又怎能说你早先宿此?”

白葭哽住,眼睛看向她平日所睡的榻,上榻之前只需略施法术,便有高床软枕,哪里要特备被褥。

“我说这里是我的就是我的,本姑娘限你卯时搬离,否则——”她狠狠瞪了那书生一眼,甩门离开。

三个时辰已过,那书生不但没走,反而还研好了墨,开始习读。

“你怎麽还不走?!”

书生放下笔来,恭敬回道:“玉兰姑娘,我方才将对面那间寮房收拾干净,可以住人。如若姑娘觉得寮房太小,你我换换也可。”

白葭冷着眸,想着她一个女子,怎能与一陌生男子共处一庙。

兴许是书生的彬彬有礼,她一个心软,竟是移步随他一道去到了对面那房间。只见本满布积灰的屋中,俨然干干净净,纤尘不染,更甚,榻上还添了床薄被,特是为她备好。

“兴许是小了些,那姑娘就住那间罢,这里……”话还未说完,只见她扬着下巴,摸了摸这布料粗糙的被褥,一副极不满意的模样,半响说道,“这屋没有桌案,难不成你要在丈室习读,寮房入睡不成?”

书生考上秀才的同年,家道中落,失了居所田地,独自将他抚养长大的母亲也随后病死。四处漂泊多年,这回才找到了一处无人的寺庙,可供他起居读书,准备乡试。

“小生不会再此久住。来年我若中了举人,便进京赶考,若未考中,我自会令谋生处。”说完自己,他问道,“那玉兰姑娘呢?这寺庙荒废如此之久,偏僻又简陋,一个女子又怎能常居于此?”

白葭听他这麽一问,心中又不大舒坦,说道:“你要在此庙读书,我要在此庙等一株花开,你我各有所需,住此庙里,又何分男女?再者说,我一身法力,还怕遇到恶人不成?”

书生一笑,道:“方才姑娘使出的那颀长绿藤,真是将小生吓得不轻。”

口中这番说着,却是分明见这书生至始至终都面不改色,未露半分胆怯——哪像以前杀过的那些凡人。想着,她眯起眼来:“你难道不怕我真杀了你?”

“佛珠亦弗诛,摄心正念之物。姑娘你如此看重那白玉菩提,心中定也是有好生之德,不会索人性命。”

二.多情不改年年色,千古芳心持赠君

书生每日都伏在案前,苦读诗书,白葭见了,不屑一顾,暗暗嘲笑一声,称呼为“书呆子”。笑罢书生,她便坐到放生池边,等那花开。

书生见玉兰姑娘常是一身淡色的衣裙,红妆眉黛,青丝如绢,打扮的极是好看,却不出门,也不会友,而是一人对着一汪幽静的池水,呆上整日。

“玉兰姑娘,我见你常对这池水发呆,可是有心事?”

白葭抬眼望了望他,本不想搭理,对上书生那双澄净的目光,又不由挑起眉目:“你胡说些甚麽?”

池里的水幽绿清澈,其中有数条锦鲤甩尾,手心大小的乌龟,夜里还能听得池中阵阵蛙声。

“那日听玉兰姑娘说要在这庙中等一株花开,莫非,那花会开在这放生池中?”但放眼望去,池中分明只有珠珠水草。

白葭要出门一趟,便让书生帮忙看着那池水,给了他一个纸鹤,若是见有花浮出水面,就将这纸鹤撕碎,她便赶回来。白葭说,这花不知何时会开,也不知是怎个模样,它开的时间只有半日,若是错过了,便是再也遇不到了。

书生未接过纸鹤,问起她等那花的原因。

白葭不答,瞪了他眼,将纸鹤塞到他手中,便扭头走掉。

说好过上几日再回来,可这一日未到,书生便见到寮房里烛火通明,白玉姑娘回来了。正纳闷着,便见她从屋内出来,一改出门前的意气风发,此刻的神情尽露失落。

TAG标签:
版权声明:本文由冠亚娱乐官网发布于书评随笔,转载请注明出处:佛结菩提